★活着
这条在砧板上挣扎的鱼
在我的刀下渐渐安静了下来
我基本上忽略了它的疼痛
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至于旁边笼子里上下扑腾的那只鸟
不时望着外面的天空和云朵
我没有想过要把它放飞
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
我会偶尔靠近这只鸟
吹着口哨或伸出手指去挑逗它
它有时会鸣叫两声回应我
大多时候就缩在一边
斜着脑袋看着我
至于它在想什么
其实我根本就没在意
在我眼里,这只鸟跟那条鱼
并没有什么区别
★秋日
已近立冬
正午的阳光适合假寐
隔壁的黑狗
躺在墙根上打着呼噜
他从工地一回来就直奔饭堂
眼里还泛着些许血丝
看得出来,昨晚又熬了个通宵
他快速地往嘴里扒着饭菜
顺便翻看着手机上
那一长串红色的未接电话
都是陌生号码
他并没有一一回拨
他还要赶着出下一趟车
他就像每天推着石头上山的
西西弗斯一样,只能在夜里
或者是在车上,在断断续续的梦里
安抚体内渐渐滋生的暗疾
去除心底逐年沉积的铁锈
隐匿在这秋日里
仿佛正与人间失去联系
★冬至
是日晴,气温偏低
朋友们在微信上说今天是冬至
要吃饺子,汤圆和鸡汤
他们说起北方的雪和阳光
说起南方的天气和美食
在他们谈论午餐食物时
我刚好把一车混凝土送到工地
在卸车的间隙
我给妻子打了个电话问安
关于节日,我并没什么概念
看着工地上忙碌的民工兄弟
我与他们其实一样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
就是上班干活
并没有那么多闲暇
去想些遥不可及之事
★人生若只如初见
小人间也有常离别,常相遇
而我眼界狭小,格局不够大
需将小悲欢磨尖,成刺状
不时在我心头扎上几下
以刺激我日渐麻木的感知
在我的小人间里
我仿佛只重初离别或者初相见
可以偶尔大醉,哭不出来
允许我如草木般心生悲凉
中间隔着的年月
需要原谅我不常联络
甚至忽略彼此的存在
★当时只道是寻常
我常提起的故人,在故乡
一年也难见两回
他们都有了中年的模样
或抬高的发际线,或庞大的身躯
交谈时习惯思虑后再开口
一副老干部的作风
前些年,我还是老样子
有话直说,有酒必干
经常上演的情节是
酒过三巡后,遇上不痛快的某人
先给自己倒满,然后说
我干了,你随意
★不染
弹指,射出一颗小石子
这时候它是一种武器
破开空气设下的防御
荡开尘埃的拦截
在空中划出短促的弧线
它在空气中震动
弹开覆在身上的微尘
坠落后命中另一颗石子
成为那堆石子中的一颗
最后覆在一面墙上
★本无
一只床雀落在树枝上
树枝轻微地晃荡了一下
并没有叶子脱落
或许,树枝上
本来就没有树叶
这只麻雀稍作停留
又一展翅飞走了
树枝震动了一下又恢复平静
一片云浮在上空
一动不动
★遍地黄花
在油菜花地里
我跟随着一只白蝴蝶
在花丛中
我看见好多白蝴蝶
此起彼落
我坐在水渠边的石头上
看着蜜蜂在采花蜜
看着那些蝴蝶
在花与花之间穿梭
再也认不出
我最初跟随的
是哪一只
★突然想起你
我在一首歌中转身退下
这茫茫黑夜,突如其来的冷
静寂无声。空气中漂浮着油菜花的香味
仿佛是你擦身而过时
残留的体香,我伸出手,却只触摸到
一片虚无
仿佛你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而我知道你一直都在,一直未曾离开
田野上只剩一片寂寥
日间飞舞的蜂蝶全都不见
连风也不屑打扰
我轻轻地走,尽量不发出声音
似乎只有这样
才能接近你
这无边夜色,以及夜色里的一切
仿佛都是你
★夜行人
夜晚,他在同一条路上重复往返
像一匹落单的狼,弱小而无助
夜色覆盖,尘世一片泥沼
他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如同背负着一座山前行
万物在原处,假装隐身
假装不知悲喜
唯有零星的几盏街灯,隐隐露出惶惑之意
长街空旷,村庄与田野无动于衷
孤月悬空,仿佛疲惫的过客
冷着脸不发一言
他也很疲惫,只是停不下来
他一直在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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