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的铜锣在山坳敲响
香椿树便举起了紫红的火把
每一簇嫩芽都是待射的箭矢 穿透
美食家翘首盼了几个季节的渴望
竹竿顶端的铁钩还沾着去年锈迹
爷爷仰起的皱纹里
晃动着整个童年的星空
镰刀划出银色弧线 春天
噼里啪啦跌进竹篮
祖母搅动起滚烫的漩涡
倔强的紫蜕变成温润的绿
像成熟的十八岁姑娘
在开水中褪去桀骜与倔犟
惊蛰 菜籽油与铁锅开始密谋
金黄蛋液裹着碎玉冲进战场
香气掀翻灶王爷的供桌
梁上燕巢馋涎欲滴
漏下一串呢喃的告密
乡邻们聚在了一起
酒碗碰在了一起
筷子穿插在一起
琥珀色的时光淌在了一起
拌碎豆腐的香椿里 竟吃出
八月桂花窖藏的月光
而今钢筋混凝土森林疯长
某个清晨 快递箱撕开的裂缝
涌出整座山的晨曦
我站在十六楼的窗边咀嚼春天
仿佛听见
老椿树上新芽穿刺大地的回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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