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夫卡式的绝望和无奈
    ——读李章斌的作品《晋阳》
文:余光之瞳(江苏)
评论家马小盐说:有的时候可以在的诗歌里听到高贵的戏谑,如组诗《后宫》;有的时候,他的诗歌又流露出卡夫卡式的绝望,如《晋阳》。城里的女人们迎来了惊恐的傍晚/我知道/我的时日不多了。
长诗《晋阳》是一首类似于朱朱《清河县》的叙事风格的作品。朱朱《清河县》的诗剧。剧里角色众多,有郓哥、武大郎、武都头、王婆等角色,俨然一部活色生香的舞台剧。《晋阳》诗中也隐含了一些的历史人物和故事情节,如北齐后主高纬和淑妃小怜的爱恨纠葛,攻城和守成的生搏死斗等。
李章斌在《成为他人》一文中说:“伦理”是最近在有关朱朱诗歌的评论中,被经常使用的一个词,不管伦理指的是人对待他人的行为准则,还是如同近来一些学者在使用“叙事伦理”一类的词,所暗示的那种从个人经历的叙述捕捉关于生命感觉的问题,都是提出一些具体的道德关怀和伦理诉求。《晋阳》和《清河县》涉及的道德和伦理诉求有着相似的悬疑。
平武七年城破的往事,是一个巨大的历史隐喻。隐含着人在历史中的无力与绝望,正如本雅明指出的:隐喻的基础首先是一种语言上的张力的可能性,而这种张力只能以精神的力量加以解释。因而,词与词之间的紧张关系是精神与物的紧张关系的再现。
可以从诗人五节紧张而且矛盾的叙述中一见端倪,令我寝食难安兴奋莫名——/如此秀丽的城砖引人攀爬/但一失足则有粉身碎骨的快感。我喜爱这攻城与破城的时刻/我是如此地喜爱这场真实的戏剧。第三节中诗人更像一个旁观者:但观看的姿势远比一城一墙的得失/流失得更缓慢,也更有力/我注定要让观看写进万人观看的历史。长长的五节诗,既有攻城的快感,又有失城的无奈。
T. S. 艾略特所谓的“历史意识”一直在诗人与批评家中的言说中反复出现,不过,很多人似乎对这个词有误解,往往顾名思义,以为这是要把写作与历史现实关联起来,强调写作中的“历史感”,甚至有人把它当作是“历史决定论”的一种变相的表达。
李章斌在最近的一篇论作中强调:这个历史意识不是指平常所说的“历史观”或者“历史性”,而有点接近我国古人所谓的“常”与“变”的关系。从旁观者的角度,历史意识是一个有益的提醒,《晋阳》一诗是认识到一种文学乃至文化的共时体的存在。
李章斌的《晋阳》、《失败之诗(从庄子到凡·高)》等作品,明显是当下世界的写照,即使写的貌似是历史人物,也呈现出强烈的现世特色。他在诗论中明确声言:走出先锋,他对诗歌创作过度集中于语言的发明和自我呈现提出了较为激烈的批评。诗歌创作上,强调诗人“人性”呈现的必要性。认为,残酷的历史语境下,具有强大的精神势能的诗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摆在面前的挑战。
注:李章斌,诗人、学者。南京大学历史学学士,文学硕士、博士。现任南京大学文学院教授,博导。
附:
晋 阳
李章斌
(一)
请让我细细观赏这人间的奇景:
背与腰像一堵有待破防的城墙
巍峨耸立,是该用火攻
还是夜间从地下凿洞而入?
城内贮藏的万石粮食与兵器
令我寝食难安兴奋莫名——
如此秀丽的城砖引人攀爬
但一失足则有粉身碎骨的快感
(二)
我喜爱这攻城与破城的时刻
那箭簇如流星般疾射而上
擂石如同秋日的果实隆隆坠地
血的飞溅,濒死的哭喊
仿佛精液到达子宫那刻的宁静
我是如此地喜爱这场真实的戏剧
我愿同你一边宴游纵乐一边鉴赏
宴游纵乐,正当其时
生搏死斗,正当其时
(三)
我感到,玉体陈摆的姿势
加快了沙漏里漏下人体的速度
似乎一转身,就在墙的另一边
遭遇武平七年的千军万马
但观看的姿势远比一城一墙的得失
流失得更缓慢,也更有力
我注定要让观看写进万人观看的历史
(四)
放狗撕咬孩童,我看够了
在宫里饰演乞丐,我玩腻了
这世界有太多可以演的戏
但我却提前看到了戏的结尾
小怜,我越是临幸新的女人
剩下的时间就越多,仿佛在续命
在你们趴低的腰肢上,我发现
越来越多 越发清晰的 蠕动的自己
(五)
有一根刺刺穿了昨夜的梦
不,它刺穿了我的城,我那
冬暖夏凉——宜于炫示的城
被它刺出一滩亮华的脓液
城上的彩旗失去了应有的颜色
仿佛一件件隔夜未洗的亵衣
那刺从城门正中洞穿而过——
城里的女人们迎来了惊恐的傍晚
我知道,我的时日不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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